虽然我尊重每个人对 BDSM 的不同理解,也无意评判任何一对 Dom / sub 之间的具体关系,但每当看到网络上对 SM 近乎离谱的解读,或一些 Dom 以“奴性不够”为由对 sub 作出脱离现实的指责时,我总会产生一种冲动——试图从更真实、更直接、更具逻辑的角度,把 BDSM 的原理讲清楚。
这有点像,当你看到网上有人大谈“中医有云,不通则痛。柳树皮性苦寒,泄清则通,所以柳树皮治风湿热痛”。好吧,这套说法未免过于玄妙。而且,所有的风湿热痛,吃柳树皮都能解决吗?显然不是。弧老师能告诉你的是:柳树皮富含水杨苷,服用后分解氧化为水杨酸,抑制人体内的 PGE2 和 COX 酶,从而实现镇痛、退烧与消炎。
这样,你就理解了它的作用机制,也明白头疼时煮柳树皮喝,本质上与吃一片阿司匹林(乙酰水杨酸)是相似的。同时,你也会知道在什么情况下柳树皮才是对症之选。原理只有被讲清,才具备可定性的准确性,也才真正具有对未来行为的指导意义。
扯远了。
所以,我想从更客观的角度,谈谈 BDSM 为什么能够带来快乐,双方在其中获得的满足究竟来自何处,SM 关系又是如何建立并被强化的,从而为 BDSM 去魅、去玄学化。更重要的是,这种“西医式”的解释,或许能帮助你更清晰地判断哪些具体行为对快乐与关系有益,哪些有害,从而指导你如何设计一次游戏,如何处理一段关系。
而不是停留在 “TA 奴性够不够”,“我气场强不强”,”TA是K几“ 这类玄学层面的讨论。
借这个机会,我会系统梳理这些问题。内容较多,将分为几个部分逐一展开。
首先要回答的是:人们为什么会喜欢 BDSM?归根结底,无论是 BDSM、性,还是亲密关系,本质上都指向同一个核心——快乐,也就是驱动人类行为的奖励机制。那么,为什么对一部分人而言,BDSM 比一般的性行为或亲密互动更容易触发更强烈的奖励体验?
这个问题主要涉及两个层面:生理与心理。二者很多时候同时出现,且相互作用。但为了避免过多信息造成混乱,我刻意将它们拆分为两个部分分别讨论。同时,为了避免写成晦涩难懂的论文,我会采用一些在原理上正确、但为了便于理解而适度放弃部分严谨性的说法甚至类比。
首先,从最简单、最直白的部分说起。
在性行为中(这里指所有性行为,并不限于 BDSM),哪些因素是可以确定会增加快乐的?
第一,是充分而持续的前戏。这一点几乎已被大量性学研究所证实,毋庸赘述。我不确定在一般的、非 BDSM 的性活动中,你们是否会安排充分的前戏,或者前戏所占比例如何。但在 BDSM 场景中,如果包含性行为,通常都会安排在前面的束缚、羞辱、惩罚、调戏等环节之后。几乎没有人会先进行性行为,再回过头进入这些 BDSM 桥段。
因此,在 BDSM 中的性行为,往往发生在一个至少十几分钟到几十分钟,甚至长达数小时的“升温”过程之后。此时,双方在身体与心理层面都已被充分调动。你或许未必意识到,这本身就是性行为的前戏,但 BDSM 的结构与特性天然为性活动提供了一个超长的预热阶段。也正因如此,在相当多情况下,BDSM 场景中的性体验比一般关系中的性活动更具愉悦感。
第二,由于 BDSM 中常见的情境设定,它往往会引入更多有利于性刺激的工具、方法和体位。比利时和美国的相关调研显示,在 BDSM 行为中使用至少一种性玩具的比例高达 70%,远高于普通性行为中的使用比例。无论你是否认同,对大多数人而言,性玩具在刺激强度与持续性方面,确实高于单纯的人体刺激。
此外,BDSM 中的许多束缚方式,会使 m 的敏感部位更加充分地暴露,从而使刺激的集中度与强度明显高于一般情侣或夫妻之间的插入式性交。在束缚状态下,当 m 接受到较强刺激时,身体本能的闪躲或回避反应会受到限制,因此会承受更持续、更集中的刺激。
还有一个典型的例子是炮机。在一般性行为中使用时,最大的风险在于使用方在快感增强或接近高潮时会不自觉扭动身体,可能导致插入物脱出并戳伤会阴部位,因此难以在高速或大力度下运行。而在 BDSM 的束缚场景中,身体被固定反而提升了姿势的稳定性与安全可控性,从而可以使用更高的速度与力度。
诸如此类的因素,虽然并非专门为性而设计,但在实际的 BDSM 场景中,确实能够实现更高效、更强烈的性刺激。
第三,S 往往会主动追求给予 m 最大化的性刺激。无论是因为 S 认为让 m 在调教中充分动情、上头,可以作为羞辱对方“骚”的依据;还是因为 S 觉得充分调动 m 的欲望本身就是控制力的体现——在实际的 BDSM 场景中,许多 S 都会自觉或不自觉地,通过多种方式、长时间、反复地对 m 进行性刺激。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高潮控制与强制高潮。前者是反复多次将 m 推至高潮前的临界点,即便最终没有真正达到高潮,过程中所产生的快感本身也已经十分强烈;后者则是通过对节奏与方式的控制,让 m 在较短时间内多次达到高潮。
相比之下,一般的性行为是一次性的过程,两人中任意一方(尤其是男性)达到高潮后便宣告结束。而且,大多数男性在高潮后会进入不应期的“贤者模式”,在不涉及玩具的性行为中,此时即使想让对方继续反复多次高潮,生理上也难以实现。
因此,在 BDSM 场景中,双方——尤其是 m 一方——所获得的性愉悦总量,明显高于一般性行为。
基于以上三点可以看出,即便我们暂时将 BDSM 本体带来的快乐剔除,仅从性行为本身来看,BDSM 中的性愉悦总量,也是一般性行为中很难得到的。这一点,也已在国外多个研究与调查中得到验证。
本部分算是一个开头与外围因素的铺垫,先到此结束。下一部分将正式进入 BDSM 的核心部分,探讨 BDSM 行为本身所带来的愉悦机制。
(待续未完)
